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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中央美院到清华建筑系,从北京到江南,吴冠中一直“我行我素”

  原创国家人文历史2天前我要分享

  文|周冉

  image.php?url=0MiVeJMTId1989年吴冠中在巴黎街头写生

  吴冠中第一次来到北京,在教育部留学生接待处报到完第一件事,就是去东安市场买了一套蓝布制服,换下西装革履,“才可自在地进入人群”。因同学董希文的介绍,吴冠中被中央美术学院聘为教授,当时的院长是“一味主张写实”的徐悲鸿,与林风眠中西兼容甚至更偏爱西方现代艺术的观点水火不容。吴冠中是杭州艺专出来的学生,他担心地问董:徐悲鸿怎能容下自己的观点和作风,董希文答:今天是党掌握方针和政策,不再是个人当权独揽,党委已经通过了人事聘任。

  在美院,吴冠中给学生讲艺术创作的情感表达和形式美,与长期以来为政治服务的现实主义硬碰硬。他反对学生作画时只描物之形,不识造型之体面与结构,反对他们面对石膏像“无情无意,一味理性地‘写实’,”竭力赋予大刀阔斧,引发个人的敏感,鼓励差异,甚至错觉。这种观点与他后来的“形式美”理论一脉相承。“形式美”贯穿于吴冠中20世纪80年代之后的一系列创作,如《狮子林》《小鸟天堂》,但在当时的政治形势下,这一番言论讲出来并不轻松。

  令吴冠中惊讶的是,经历多年美术学习实践的美院学生,居然不知道波提切利、尤特利罗和莫迪利阿尼,他把从欧洲带回的三大箱画册拿到课堂上赏析,学生脱口而问,有没有列宾的画?这回倒把吴冠中给问住了。后来他在王府井外文书店碰到一份过期的法兰西日报,恰好有一整版图文介绍列宾,作者是诗人阿拉贡,开头第一句便是“提起列宾,我们法国画家谁也不知道他是谁”。吴冠中心中打趣:“原来法国画家和我一样孤陋寡闻。”

  image.php?url=0MiVeJHQ2m《小鸟天堂》,1989 年,吴冠中

  从巴黎回国途中,吴冠中曾构思过一幅《渡船》:画面是一众父老乡亲,白发老伯,缺牙大婶,黄毛丫头,家禽家畜,菜筐扁担,风雨黄昏遮不住人物脸上的喜悦。这幅画还没来得及实现,他就被编入高校教师土改参观团,见识了大风大浪的社会改革。原本和风细雨的构思怕是不能成行了。他找到一个穿靛蓝衣服的北方农民作为模特,给他戴上大红花,一个孩子伏在他身上。这幅《爸爸的胸花》,反响并不好,被说是形式主义,改来改去都不行。他又试了别的题材,总被说丑化了工农兵。吴冠中觉得自己“夹在东西方中找不到路,与领导及群众隔着河,找不到桥,连独木桥都没有”。

,状告他“放毒”,有资产阶级文艺观,是形式主义。不久,由吴良镛点将,曾经在重庆大学建筑专业当过四年助教的吴冠中,被调入清华大学建筑系。

属于自己的美术道路。纵观他一生的创作比重,风景画绝对是主角。20世纪六七十年代很少有人画风景,认为不能为政治服务,是不务正业,甚至会遭到批判。后来周扬说风景画无害,无害论一出,吴冠中开始放心地钻研风景绘画,清华建筑系是他探索路上的一把庇护伞。建筑系也会讨论绘画,也展出作品,梁思成拿出过罗马斗兽场的水彩画,林徽因则是趋于印象派的水彩画。吴冠中会和建筑系的学生谈论点、线、面的构成,谈节奏呼应,谈生活美与艺术美,已经跨入抽象美的领域。

  image.php?url=0MiVeJK8IW《双燕》,1981 年,水墨设色纸本,纵68.5 厘米,横137 厘米,现藏香港艺术馆

  吴冠中曾在北京师范大学艺术学院任职8年,我行我素,依然会拿出珍藏的西方画册,讲艺术品位、创作激情甚至错觉,但声明只限本班同学,不许外班旁听。“文革”时期,“用资产阶级文艺观毒害青年”成了写吴冠中大字报的最主要内容,他在巴黎时期的油画素描和速写,都被毁尽,红卫兵们用剪刀剪,用火烧,好在他们因为觉得风景画无害,便留下了。

  他去过中国的很多地方写生,有井冈山、瑞金这样的革命圣地,有海南岛椰子林和云贵大山,也有冰珠千年不融的藏地风光,但距离他心中的艺术彼岸始终差一座桥。吴冠中对美的追求和主张,注定不能在当时的形势下实现。他想起鲁迅的《故乡》,鲁迅笔下的人都是最熟悉的故乡人。吴冠中决定也回到阔别二十多年的故乡,在苍黄天空下的江南村落寻找灵感,也是从这时起,江南故乡的小桥成为他艺术突破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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